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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8-12-03 18:20来源:未知 作者:admin 点击:
今年是中国改革开放40周年。税收,作为现代国家运转和发展不可或缺的资金流和上层建筑制度之一,这期间的变化堪称奇迹。 1978年,以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为标志,中国开启了改

  今年是中国改革开放40周年。税收,作为现代国家运转和发展不可或缺的资金流和上层建筑制度之一,这期间的变化堪称奇迹。

  1978年,以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为标志,中国开启了改革开放的伟大征程。这一年,我国的工商税收收入仅为451.29亿元,而2017年,税收收入为14.4万亿元,增长了319倍。同时,税收占财政收入的比重也由1978年的40.30%,达到2017年的83.7%。中国由一个主要依靠国有企业和资源收入的自产国家,彻底转变为财政收入主要来自依法征税的税收国家也即现代国家。

  一是经济的连年超常规增长为税收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改革激活了全社会的发展潜力,大大解放了生产力,经济一直保持了较高的增长水平,特别是1992年以后,GDP增长长期保持在两位数以上,即便是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后,增长速度降到1位数,仍然居世界主要经济体前列。开放则使我国经济融入了世界经济合作、发展的潮流之中,招商引资以及先进管理经验、先进技术的引进,使我国有了后发优势,能够以跨越式的步伐追赶先进国家,加速工业化和城镇化。

  二是拓宽了税基。1978年以前,我国税制还是以流转税为主体的单一制,只有一个所得税类税种:工商所得税。这个税只向集体企业和极少量的个体工商户征收,由于这两类企业和纳税人在当时的企业总数中所占比例极低,其税收占总收入的比例也就微不足道。对占企业总量绝大多数的国营企业,则规定以利润上交的方式履行对国家(出资人)的义务。至于财产、行为税类的税种,当时只有盐税、城市房地产税、车船使用牌照税和牲畜交易税、屠宰税5种,税源很小,且分散,收入自然十分有限。经历了之后四次税制改革后,我国形成了一套以流转税、所得税为主体,其他税种相互配合的多税种、多环节、多层次征收的税制,税基全面拓宽,税收职能作用得到全面加强,税收占财政收入比重大幅度提高。1951年至1978年间,税收占财政收入的比重一直在46%左右,1983年以后,这一比重一度达到90%以上。

  三是税收征收率不断提高。40年间,税收队伍不断扩大,税务机构不断增加乃至升格,税收征管装备不断更新,从算盘的手工作业迈入到以计算机为依托的信息化征管,税收征管从人治转向法治,税务员工的素质也不断提高,由粗放型的管理转向精细化管理,加之纳税人对税法遵从度的自觉性不断提高,所有这些因素都从方方面面促使征管质量不断提升,征收率不断提升,如今的税收征收率已从改革开放之初的50%提高到了70%以上。第一大税种增值税的征收率则已达到了90%以上。

  四是通货膨胀的影响。改革的过程也是不断调整计划经济时期不合理的价格机制的过程,此间,物价总水平一直呈现出每年小幅上涨的态势,这种上涨使以流转税为主体的税制得益不少,呈现出水涨船高的态势,估计平均每年CPI上升对税收的贡献应不低于4%。

  与此同时,我国税收也十分重视发挥税收的调控经济和调节社会分配作用,通过减免税、退税以及增税等手段发挥杠杆作用。在调控经济方面,强化企业在创新中的主体作用,对企业创新的税收激励力度不断加强;不断出台税收政策以应对复杂多变的经济环境,支持企业资源整合,促进经济发展方式转变和经济结构调整;不断减轻中小微企业的税收负担;引导纳税人进行科学合理的消费决策,调节消费结构,促进形成社会公众的生态意识和可持续发展观念。在区域发展方面,主要是通过阶段性的优惠政策,吸引投资和创业。在调节社会分配方面,逐渐将税制的设计与按劳分配为主体的分配制度相结合,一方面鼓励一部分人通过劳动富起来,另一方面,通过调节避免社会成员收入差距过于悬殊,从社会公平的角度促进和谐社会建设。

  1978年以前,我国的税制深受前苏联计划经济体制下“税收无用论”“非税论”的影响,税制不断精简。从1978年开始,税制因应对经济体制改革的不同认识和发展阶段,先后进行了四次改革。

  第一次,1978——1982年的改革。为适应外资的引进和外商独资、中外合资、中外合作的不同情况,从1980年9月到1981年12月,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先后通过了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所得税法、个人所得税法和外国企业所得税法。同时,对中外合资企业、外国企业和外国人继续征收工商统一税、城市房地产税和车船使用牌照税。这样,就初步形成了一套大体适用的涉外税收制度。

  第二次,1983——1994年间的改革。在此期间,我国对经济体制的认识又进一步,提出了发展有计划的社会主义商品经济,自觉运用价值规律的理论。在国有经济理论上,提出了所有权和经营权相分离的论断,并客观地肯定了集体经济、个体经济和私营经济存在的必要性。这一时期成为我国税制改革全面探索的时期。

  1983年,国务院决定在全国试行国有企业利改税,即第一步利改税改革,将新中国成立之后实行了30多年的国有企业向国家上缴利润的制度改为缴纳企业所得税,并取得了初步的成功。“利改税”突破了政府与企业之间统收统支的财政分配关系,将税收引入财政分配体制。成为国家与企业分配关系的一个历史性转折。

  为了加快城市经济体制改革的步伐,经第六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委会批准,国务院决定从1984年10月起在全国实施第二步利改税和工商税制改革,发布了关于国有企业所得税、国有企业调节税、产品税、增值税、营业税、盐税、资源税的一系列行政法规,成为我国改革开放之后第一次大规模的税制改革。此后,经全国人大授权,国务院又陆续发布条例,开始征收集体企业所得税、私营企业所得税、城乡个体工商户所得税、个人收入调节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奖金税(包括国有企业奖金税、集体企业奖金税和事业单位奖金税)、国有企业工资调节税、固定资产投资方向调节税(其前身为1983年开征的建筑税,1999年减半征收,2000年暂停征收)、特别消费税、房产税、车船使用税、城镇土地使用税、印花税、筵席税等。1991年,第七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将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所得税法与外国企业所得税法合并为外商投资企业和外国企业所得税法。

  至此,我国工商税制共有37个税种。这些税种可以分为七大类:流转税、所得税、财产和行为税、资源税、特定目的税、涉外税、农业税。新的税制,突破了长期封闭型税制的约束、逐步向开放型转变,初步建成了一套涉外税制和国内税制双轨并行的税制体系;逐步转化为多种税、多环节、多层次的复合税制,初步完善了税制体系,税收成为调控经济的重要杠杆。

  第三次,1994年的改革。1992年10月,党的十四大报告明确指出,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的目标是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1993年,十四届三中全会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把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目标具体化、系统化,引领我国经济体制改革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为适应新的体制,1994年,以“统一税法,简化税制,公平税负,合理分权”为指导思想的新一轮税制改革全面实施。

  首先,全面改革流转税。以增值税改革为核心,旨在建立规范化的流转税制格局,使之成为具有国际先进水平的真正意义上的增值税。在保持总体税负不变的情况下,参照国际上流转税制的一般做法,在生产和流通环节普遍征收增值税,在此基础上,选择少数产品再征收一道消费税,对提供劳务、转让无形资产和销售不动产保留征收营业税。改革后的流转税由增值税、消费税和营业税组成,统一适用于内资企业和外资企业,取消对内资企业征收的产品税和对外商投资企业和外国企业征收的工商统一税。

  其次,改革所得税制。取消按企业所有制形式设置所得税的做法,将国营企业所得税、集体企业所得税、私营企业所得税合并,实行统一的企业所得税制。将个人收入调节税、适用于外籍人员的个人所得税和城乡个体工商户所得税合并,建立统一的个人所得税制。

  再其次,改革其他工商税制。 一是扩大资源税的征收;二是开征土地增值税,对房地产交易中的过高利润进行适当调节;三是调整一些税种,如取消集市交易税、牲畜交易税、燃油特别税、各种奖金税和工资调节税。将特别消费税并入消费税,将盐税并入资源税,将屠宰税、筵席税的征收权下放给省级政府。四是新设了遗产税和证券交易税(但一直没有立法开征)。

  最后,改革农业税制。将原农林特产农业税、原产品税和原工商统一税中的农林牧水产品税目合并,改为农业特产农业税,扩大了征收范围,适当降低了部分产品的税率,明确了减免税,规定了扣缴义务人等。

  这次税制改革可以说是建国以来规模最大、范围最广泛、内容最深刻的一次改革。税种由37个减少到23个,税制结构得到简化并趋于合理,税负趋向公平,越权减免税的情况得到一定抑制;同时,规范了税收分配关系,将主要税权和大部分税收收入集中到中央政府,有利于加强政府对国民经济的调控,促进了经济的持续、快速、健康发展。

  一是取消农业税和农业特产税。2006年3月14日,十届人大四次会议通过决议,宣布在全国范围内彻底取消农业税。2006年2月27日,国务院发布第459号国务院令,宣布自2006年2月17日起废止农业特产税。

  二是内外资企业所得税的合并。2007年3月16日,十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2008年1月1日该法正式实施,结束了我国企业所得税法律制度对内外资分立的局面,建立起一个规范、统一、公平的企业所得税法律制度。

  三是对车辆购置税、车船使用税、城镇土地使用税等税种的改革。2000年10月22日国务院颁布了暂行条例,决定自2001年1月1日起在全国范围内征收车辆购置税,同时取消车辆购置附加费。这是我国“费改税”的突破口,对整个“费改税”产生重要而深远的影响。2007年1月1日,车船税取代了原有的车船使用税。此外,修改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土地使用税暂行条例》也于2007年1月1日起开始正式实施。这次修改将外商投资企业和外国企业也纳入了城镇土地使用税的纳税人范围。2006年4月28日国务院公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烟叶税暂行条例》(2017年,完成立法,改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烟叶税法》)。201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税法》正式实施。截至目前,我国现行税制中的税种设置减少为18个。

  四是对增值税的完善,从生产型改为消费型。2003年,党的十六届三中全会明确提出要适时实施增值税转型改革,国家“十一五规划”也明确提出,2006年到2010年期间,将“在全国范围内实现增值税由生产型转为消费型”。2004年,我国率先在东北三省的装备制造业等八大行业进行增值税转型试点;2007年7月1日起又将试点范围扩大到中部六省26个老工业基地;2008年7月1日,试点范围进一步扩大到内蒙古自治区东部五个盟市和四川汶川地震受灾严重地区;2009年1月1日起,在我国所有地区、所有行业推行增值税转型改革,由生产型增值税转为国际上通用的消费型增值税。

  五是营改增。从2012年到2018年7月,先后进行了八步改革。第一步,2012年1月1日,在上海市交通运输业和部分现代服务业启动了营改增试点。第二步,将试点分批扩大至北京等11个省市。第三步,2013年8月1日,将上述两行业试点在全国推开。第四步,2014年1月1日将铁路运输和邮政业纳入试点。第五步,2014年6月1日将电信业纳入试点。第六步,2016年5月1日,全面推开营改增试点,将建筑业、房地产业、金融业和生活服务业纳入试点,至此,营业税退出历史舞台,被增值税替代,同时,也为国地税机构合并奠定了基础。第七步,2017年7月1日,将增值税17%、13%、11%、电商行业社交拼团模式的成长空间商业零售:拼。6%四档税率简并至17%、11%、6%三档。第八步,2018年5月1日起,将增值税三档税率再次下调到16%、10%、6%,同时统一增值税小规模纳税人标准,对装备制造等先进制造业、研发等现代服务业符合条件的企业和电网企业在一定时期内未抵扣完的进项税额,予以一次性退还。

  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开启了构建“税种科学、结构优化,法律健全、规范公平,征管高效”的现代税收制度体系的改革。党的十九大报告提出“深化税收制度改革、健全地方税体系”的要求,以形成税法统一、税负公平、调节有度的税收制度体系。税制改革中,增值税无疑是最耀眼夺目的明星。目前,增值税改革尚未结束。

  最后,补充一下附着在税制身上某些时代功能的变化。改革开放前,税收除了传统的调控、调节经济、收入的功能以外,还有两项重要的功能,一是阶级斗争,二是打击投机倒把。以前一个功能为例,建国初期,新中国制订了“公私区别对待,繁简不同”的税收政策,对私营、个体经济予以限制。直到1994年第四次税制改革,这一歧视性的设计才被取消,将按企业性质设置的所得税合并为企业所得税一种,虽然保留了外商投资企业和外国企业所得税,但目的不是限制,而是优惠。至此,我国税收在税种设置上、在法律法规规章上,彻底摒弃了把税收作为阶级斗争工具的“区别对待”政策,代之以符合市场经济原则的中性政策。至于第二个功能,也在1994年税改后,在取消了市场交易税种和改革征管体制后消弭。

  (作者曾任陕西《税收与社会》杂志社社长兼主编。主要研究方向为中外税收历史、文化和税收法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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